恐懼與貪婪：交易更多是一種生理現象

如果把投資世界比作宇宙，那麼這個宇宙是多維的。事實和數據是一維，情緒和夢想是另外一維。前者是外部客觀，後者則關乎我們自身。

《冒險與直覺》這本書，試圖從生理學的角度，研究人類情緒變化與金融市場起落的秘密。作者約翰·科茨，原來是一個華爾街成功的交易員，由於對生理學如何影響人類行為充滿興趣，最終轉行為神經科學家（頻道切換如此順滑流暢……）。他在本書中，揭示了經濟繁榮與蕭條的生理學之謎，告訴我們冒險行為如何改變體內的化學反應，從而將我們推向喜悅的巔峰與絕望的深淵，也使得市場如過山車一般上下啟發。

你的身體不說謊

這本書從生理學角度入手，有很多專業名詞以及術語，在這裡Tiger 君不一一介紹，大致概括如下：當你冒險時，身體會在第一時間做出應對，因為冒險可能會傷害到你。崎嶇的山路上飆車、滔天巨浪中肆意衝浪、陡峭的懸崖上徒手攀岩、這些行為都冒著受傷甚至死亡的風險。風險使大腦變得更為敏銳，並且身體也會通過分泌各類激素、進行各種調節，準備相應的“戰鬥或逃跑”的生理反應。事實上，身體對於冒險非常敏感。即使沒有面臨直接的死亡威脅，身體也會做出應對。

其中一類非致命威脅，是各類運動比賽。溫斯頓·丘吉爾曾經經歷最殘酷的戰爭，但他依然能感受到身體在面臨非致命威脅時所出現的反應。在回憶早年經歷時，他曾描述一場在南印度舉行的馬球比賽，當時比賽進入了決勝局。丘吉爾回憶道：我從沒見過雙方球員臉上的表情如此緊張、如此凝重，你都想不到這只是一場比賽，還以為是生死考驗，即使是更嚴重的危機，也不會產生如此強烈的感情。

另一種非致命威脅是金融風險，這也會導致強烈的情緒和生理反應。

眾所周知，金錢在我們的生活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，在人類漫長的進化史中，金錢就如同一張強有力的令牌，給人類帶來風險和機遇，投資的輸贏會激發人類強烈的心理反應，這種心理反應古已有之。

從某種程度上說，金融風險甚至比身體面臨的風險破壞力更大。收入或社會地位的改變會對人產生長久的影響，因此當我們在金融市場冒險下注時，所帶來的生理風暴可能會持續幾個月甚至幾年。但人類並不擅長處理此類長期的生理風暴，我們的防禦反應會在遇到危機時開啟，然後持續幾分鐘、幾個小時，最多幾天后就關閉了。但金融市場上的狂漲、狂跌，或是持續地贏錢輸錢，卻會把我們變得如化身博士般面目全非。如果贏錢了，我們往往欣喜若狂，風險偏好大大上升，變得狂躁、莽撞、驕傲自大；如果輸錢了，我們往往陷入恐慌之中，不斷回憶悲劇的時刻，應激激素在大腦中長時間停留並進入血液循環，讓我們沮喪、抑鬱、極度厭惡風險，並且遭受病毒感染、高血壓、脂肪堆積和胃潰瘍的困擾。承擔金融風險和降服一隻灰熊所產生的的生理反應差不多。

傳統經濟學認為，對金融風險的評估純粹是理性的腦力活動————要計算資產回報、概率和資本的最佳配置。但近幾年，神經科學和生理學的研究表明，當我們面臨風險、包括金融風險時，我們不僅只是思考，也會在身體上為冒險做準備。身體會開啟危機狀態下的生理電路，隨之增多的體內化學反應，會對大腦的思考方式產生影響。如此一來，身體和大腦在面臨威脅時成為統一的整體。在正常情況下，大腦和身體的連接會賦予我們敏銳的直覺和快速反應的能力，讓我們成功面對風險。但在某些情況下，化學反應卻會把我們吞噬。交易員和投資者被化學反應吞噬時，他們就會產生非理性的大喜大悲，使金融市場變得動盪不堪，讓本就脆弱的經濟體雪上加霜。

如何提高身體韌性、控制內心情緒

長期壓力反應對個人健康和金融穩定有巨大負面影響。一系列研究讓我們看到，壓力的本質就是為行動做好生理準備。那麼，是否可以通過生理訓練讓身體變得更有韌性，能夠更好地應對長期壓力帶來的疲憊、焦慮和精神疾病呢？

作者給出的答案之一：運動！

之前Tiger 君曾經寫過一篇《2016，動起來！動起來！》，提到運動在三個層面有助於大腦改變：首先，完善思維模式以提高警覺力、注意力和驅動力；其次，讓神經細胞準備就緒，並促使它們互相連接，這是聯通新信息的細胞基礎；最後，運動激發大腦中學習部分的干細胞分化成新的神經細胞。

與此同時，運動除了可以促使大腦再度發展外，還可以緩解情緒、焦慮，預防壓力，提升注意力，逆轉大腦中某些老化因素的影響。

的確如此。約翰·科茨的研究也發現，經驗最豐富、賺錢最多的交易員，其生理指標和優秀運動員非常相似。所以我們也可以看到，華爾街有很多的優秀投資者，要么身體非常強壯，要么就是本身就是運動專業畢業。

作者還提到一點，通過控制呼吸可以使身體平靜。神經科學家瑞德·蒙塔古發現，練習佛教冥想的人，直覺更準確，能夠更理性地做出金融決策。

幾個有趣的觀點

作者通過一系列實驗，發現了睾丸素與成功之間的反饋機制，這一機制大大降低了男性對於風險的恐懼，特別是年輕男性，但是對於女性卻影響甚微。同樣的，重大失敗會導致體內皮質醇含量的飆升，皮質醇的作用與睾丸素恰恰相反，會大大降低男性對風險的渴望。作者認為，“睾丸素多元化”，也就是僱傭更多女性，有助於提升交易員的總體表現，因為女性的睾丸素水平只有男性的10%~20%。

他還建議僱傭更多的中年交易員，因為人到中年以後睾丸素含量會大大降低。